我很享受和父母他们在一起的时光

本文章发表于:未知 作者:admin 发布时间:2017-09-19 19:35

 我母亲70岁,身高一米五多点儿,瘦,但精神很好。现在和我住的地方离得不远,我每天都能见到她。
  
  今天中午我见她,我拿了半瓶酒给她,我说你把这酒给我爸拿回去喝,你跟他说别看只有半瓶,可值四百多块。母亲笑了,说:好。
  
  如果让我重新过一辈子,就按母亲这辈子这个活法儿,我会选择直接去死。
  
  母亲的上半辈子过的很苦,干活太多,没吃好,也没穿好。我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大了以后母亲才好些。
  
  我家里地多,我们都还小的时候,就我父亲和母亲他们俩干活儿,庄稼全靠两只手种和收,后来我大了以后我也干过多年,那个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,后来有人问我考师范学校的原始动力是什么,我说就是为了这辈子不当农民。
  
  母亲说我很小的时候她每天要带着我去生产队里干活儿,收了工背着或者抱着我去公路边的沟里去扫落叶,因为家里没有东西烧火。那时候家家都不够吃,可是长辈人告诉我我小时候吃的很胖。我母亲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点儿,她每天要带着我去地里干活,回来要做饭洗衣服,我就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。我父亲在学校当民办教师,开始每月工资是五块,后来是七块、十五、二十一……虽然钱不多,但要在学校里守着,家里活主要是母亲一个人干,我两岁的时候我大妹妹出生,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是怎么个艰难法儿我现在也不清楚。我知道母亲走路很快,割麦子很快,只要蹲下身,这一趟不割完她不会站起来。我父亲劝她农忙活儿不能急,因为时间久,而且活儿重,父亲说了几十年,没用。
  
  在毒太阳底下割麦子割到中午,回家开始做饭,和面,擀面条,我父亲在树底下磨镰,我去烧火,午饭后休息一两个小时还去。现在想想那几年干的活儿我就有点害怕。当年农民那日子过的实在是苦不堪言。完全靠人力不说,交公粮交的还多,粮店里的工作人员还挑剔,每到家家拉小麦去粮店交公粮的时候排队要排出三里地出去,质检员这样褒贬那样褒贬,农民累死热死还得陪着笑脸!母亲和父亲把我们四个养大可谓千辛万苦,家里穷,可是日子还必须得过下去。没有钱的日子怎么过?没有为缺钱发过愁的人永远体会不到。
  
  父亲和母亲一共盖过两次房子,第一次是泥墙草房子,在我们村最东头儿,时间我记不清了,当时我小妹好像才几岁,我弟弟还没出生。第二次盖房子是我考上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正式下来以后,父亲说要盖新房子,在我们村的最西头儿,当时父亲和母亲只有三百块钱,跟我大姑借了点钱,盖了三间砖房,一年以后才把院墙拉起来。这房子现在还在,每年春节和夏收秋收的时间他们还回去住。平时就锁了门不管它。
  
  从我二十四岁那年医院查出来母亲有风湿性心脏病,二尖瓣狭窄,心慌气短,病情很重,后来决定去郑州做二尖瓣扩张手术,那时候我已经上班五年,我家里全部存款只有五百块钱,父亲带着我和母亲去郑州看病,一共住了12天,花了13000块,这钱是他们俩存的,跟我大姑借的还有。在这件事上我一直很难受,因为在我母亲需要我出力出钱的时候我竟然拿不出钱来为母亲分忧。母亲原来是不想去郑州看病的,她说死了就死了吧,如果去看病还得借钱,借了钱还得我们兄妹四个还。那一年母亲48岁,母亲说这样的话好像说了三四次,每说一次我都会私下里大哭一场。我说必须得去做手术,借的账我会还。
  
  手术很成功,母亲十年之内没有再出大毛病,但是老是发烧,总也看不好。2004年必须第二次做二尖瓣扩张手术,这次去了上海,这次钱的问题不用愁了,我说我陪着去,父亲说不用,到做完手术再去陪护。做手术的是国内权威心脏科名医,大妹去陪护了几天,这次手术,又让母亲平平安安活了七年。2011年,要做第三次心脏手术,这次不能再做二尖瓣扩张了,要做二尖瓣瓣膜置换,这是个大手术。我刚在街上盖了房子,没有钱,我跟俩哥们儿说我想用钱给母亲看病,他们俩说没问题。什么时候用立刻就汇钱。这次母亲在上海整整住了21天,在上海开车的弟弟直接把工作停了,每天专门做饭送饭,陪护,不紧张的时候我母亲让我弟弟去上班,我弟弟对我母亲说:“在你出院之前,我哪都不去,给再多钱我都不去。”直到母亲出院回来,弟弟才回去上班,弟弟和孝顺,我们兄妹四个都知道亲。
  
  这次手术要开胸,很复杂也很漫长,七个多小时才做完,我说我去上海,大妹非坚持她去,我每天往上海打电话,用qq和妹妹视频聊天,我从手机里看到母亲全身插满了管子,精神恍惚,非常虚弱,现在我一想起来那几天母亲的样子我还心里难受,好在一切平安。因为有弟弟陪护,大妹就先行回来。到母亲和父亲从上海出院回来的那天,我和妹妹去火车站接他们,等列车员检票全部结束,我和妹妹才进去,我们到了月台上,远远的就看见父亲在三百米外搀着母亲在那站着,火车已经开走,空荡荡的站台上只有他们两个,那天还很冷,我和妹妹谁都没说话,就不由自主往他们俩站的地方跑,我和妹妹边跑边哭,到跟前以后父亲和母亲也在流泪,母亲太虚弱了,但是她脸上却挂着笑,我和妹妹是他们俩最大的两个孩子,我只比大妹大两岁,小妹和弟弟都比我们小的多。
  
  三次手术数这一次最成功,这几年母亲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好,精神也越来越好,父亲转正好多年了,退休金够他们两个用,我侄子在县里上小学,他们就把老家锁了门搬到街上来专门陪我侄子上学,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母亲,我喜欢跟她开玩笑,母亲跟我说话总是很高兴。她高兴,我心里就很快乐。
  
  这几年因为我的头发白的多,我就跟我一个朋友学着自己给自己剃光头,我买了个可以充电的电动剃刀自己剃,一般十天剃一次,刚开始那一段儿母亲见我一次就骂我一次,说我剃了光头跟和尚了,她骂我我就笑,但是十天以后我还是剃光头,后来母亲就不再骂我了,再看到我剃了光头就笑着讽刺我:看,这光头多好看。我说是,还省洗发水,还省理发的钱。我由刚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喜欢我的光头大概有两三年了,我越来越喜欢我的光头,其实也没有完全剃光,还有1.5毫米长的头发留在我的光头上。
  
  有一次我跟母亲开玩笑说:“当初你说不看病了,死了算了,要是当初听你的话,不去给你做手术,那咋办?”母亲说:“那我该死二十年了,估计骨头都该沤烂了。”说这话的时候母亲笑的很开心,母亲说现在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。
  
  昨天晚上我和几个哥们儿喝酒,出了饭店我跟他们三个说,我说:你看,多好,咱四个都父母双全,而且老人们身体都好,这多不容易。他们说是,大哥说咱都好好混,别给老人丢脸。我们说好。
  
  母亲已经陪了我46年,再过几个月我就周岁四十七了,我不知道母亲能再陪我多少年,我希望越久越好,母亲现在的身体很好,父亲也好,明天是母亲节,我会去和她一起过。
  
  23:55

上一篇:人与壮元红心水论坛动植物也都将睡去
下一篇:没有了